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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集《木棉花开的声音》的序看过吗?

2014-05-02 13:53:44 本文行家:董亚岭

《乡野中的聆听》——序金戈诗集《木棉花开的声音》--来源:天涯社区--作者:王海--时间:2014-03-10

《木棉花开的声音》《木棉花开的声音》

                                                            乡野中的聆听

                                               ——序金戈诗集《木棉花开的声音》

       21世纪是黎族文学创作最为活跃的时期。这突出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是这一时期的创作数量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丰富,除了大量散载于各种刊物的各式作品,仅就正式出版的文学著作而言,诸如长篇小说、中短篇小说集、散文集、诗歌集、诗文集等,目前已经不下40部。这一景象当然还难以称得上蔚为大观,但对于一个只有30余年书面文学创作历史的少数民族来说,却无疑是一种跨越式的发展了。二方面,这一时期是新人辈出的时期,许多后起者才华横溢,创作热情高涨,发表、出版了许多各类体裁和各种题材的优秀作品,21世纪黎族文学创作的丰富繁荣与这批新人的贡献密不可分。金戈就是这批新人中的一员。

  出于兴趣和研究的需要,我平时比较关心黎族文学的发展情况,无论是熟悉或不熟悉的黎族作者,他们凡有新著面世,我都会尽量与他们联系,所以我有不少未曾谋面的黎族作家朋友。金戈就属于这种情况。

  金戈主要写诗,我对他的了解也仅仅是通过读他的诗。在应承给《木棉花开的声音》这部诗集作序之前,我对他的创作还未曾特别关注,只是偶尔在海南的一些报刊上看过他的一些作品,对他小有印象。后来,他请我为他写序,通过电子邮箱发来了诗稿和个人简历,我对他的创作和个人情况才有了更多一些的了解。

  他过去发表诗作署名郑朝能,这是他的本名。据他本人介绍,以“金戈”为笔名,是各取了普希金与泰戈尔名中一字,表达他对两位偶像的仰慕之情。人生的奋斗需要动力,动力常常源于榜样的激励,金戈无疑是个有着自己明确的人生方向和创作追求,并善于汲取榜样力量的诗人。

  金戈很有才情,这种才情还在他读中学的时候就已初露端倪。那时,他一首题名《思念》的短诗被老师作为范文在班上宣读,让他得到莫大的鼓舞,也让他从此怀揣起一个绚烂的文学之梦。于是,这首短诗便成了他走上诗歌创作道路的一个始点:


  您走了

  我悲了

  叽叽的燕子匆匆掠过

  像是您匆匆地撒手归西


  您飞了

  我哭了

  夕阳红在天际

  像是您带着人间的倩景

  随病魔无奈地西沉


  您落了

  我忆着

  面前经过这老奶奶

  我对西山喊破了喉咙


  这是一首写给已故外婆的悼亡诗,全诗三节,初读前面两节,无论是语言还是意象都感觉比较平白浅淡,无多少出彩处,明显带有学步者惯见的也是难免的青涩、幼稚。而读到第三节的最后两行“面前经过这老奶奶/我对西山喊破了喉咙”,却令人猛觉奇峰突起,那种对逝者深切的怀念之情霎时间被眼前的幻象推向了极致,整一首诗的意境也因此而得到升华。这种情感的表达方式,这种巧妙的构思,非一般初学者的习作中所常现,由此可以窥见其才情初显之一斑。

  金戈是个虔诚而执著的诗人,他对诗歌创作的热爱近乎于痴迷,近10年来,已写下了千余首诗作,除了在各种报刊杂志上发表过100多首诗歌作品外,他还以网站为平台呈现自己的创作成果,并自印过多本诗文集。《木棉花开的声音》是他公开出版的第一部诗集,也是他创作才华和寻梦轨迹的一次集中展示。

  《木棉花开的声音》辑录了金戈的160首诗歌作品,以题材归类共分四辑,第一辑:“木棉花开的声音”,以对乡土的描画和抒怀为主;第二辑:“致那些远去的人”,多为对友谊的感念和追思;第三辑:“当云朵飘过天际”,主要是对爱情的记叙或忆想;第四辑:“生命像一张白纸”,侧重于对哲理的感悟和揭示。这些作品分别从不同的角度和不同的侧面记录了诗人的生活和情感,反映出诗人对人生的体察和体悟,显示着诗人颇具个人特点的艺术方式。从这部诗集可以见出,金戈的创作已经开始走向成熟,并逐渐显露出自己的风格特点。

  我读金戈诗歌的印象,可用“平实”、“灵性”四字概括。平实指的是创作态度和取材方面的特点,灵性则指作品的艺术方式以及透现出来的气韵、品质。

  金戈创作态度的平实,主要体现在他观察生活和选择题材着眼点的常态化。他不热衷于赶潮追风而刻意去表现所谓的重大题材或者“主旋律”,不故作高深,不哗众取宠,也不以标签式、猎奇性的所谓“民族特色”装扮点缀自己。而是从常态的生活中捕捉灵感,以常态化的方式营造诗意。这种常态化特点,在这部诗集中随处可见,甚至从某些作品标题即可窥见一斑。他描画乡土,多为自己熟悉的乡野山村那些习见的景色物象,如《雨后》、《乡村的夜晚》、《遥想木薯地》、《记忆里的村庄》、《聆听鸟鸣》、《夏日雨后》、《老人与故乡》、《乡村图景》、《回乡偶记》、《悠悠竹竿舞》等;他感怀抒情,多为自身或近身的事由所触发,如《椰子颂》、《我的诗友陈朝锴》、《思念》、《邂逅》、《遇见》、《秋夜漫步别感》、《关于诗的梦》、《理想蜗居》、《致那些远去的人》、《我的路》等;他体悟哲理,多从平凡的事物中见出深意,如《生命像一张白纸》、《散步有感》、《黑夜与光明》、《一把剑》、《站在礁石之上》、《你如一柱烛光》等。另外,作品中常常出现的一些形象和意象,诸如“鸟儿的欢歌”,“明媚的朝阳”,“悠悠的白云”,“湛蓝的天空”,“遥远的青山”,“生机勃勃的田间”,以及“蛙声”、“荷塘”、“玉米”、“红薯”、“山兰稻”、“苦楝树”、“椰树”、“木棉花”、“翠竹”、“槟榔”、“竹竿舞”、“布隆闺”、“茅草屋”等等,同样是他熟悉的生活环境的描摹、提炼和升华。简言之,在他的笔下,无论是描景还是状物,无论是写人还是叙事,无论是沉思冥想还是感怀抒情,都根植于生活的土壤,遵循着心灵的指引,然后作出朴实的艺术表达。因此,读他的诗可以发现,他的创作取材多是眼前景、身边事、心中情,平凡甚至琐细,却真实而且真挚,让人觉得亲近。

  平实只金戈诗歌创作的一个特点,就字面解并无好坏高下之别,值得肯定的是看似平实的表面下溢现出来的一种灵性。文学创作是需要具有灵性的,“有志者事竟成”是一句鼓励人生的话,无疑具有积极意义,但并非绝对真理。事实上对于文学创作特别是诗歌创作而言,仅仅“有志”是不够的,它还需要具有某种非凭刻苦勤勉即可获取的天赋,也即灵性。金戈显然是个具有灵性的诗人。

  金戈诗歌的灵性,主要表现在他善于用一颗灵动的诗心去感受生活,发现生活中的诗意,并作出诗性的表达。金戈出生于海南岛保亭县的一个黎族山村,家乡的灵山秀水滋润着他的身心成长,也赋予了他敏锐的艺术触觉。从金戈的诗歌中可以看到,天空上的一抹彩霞,荷塘里的一片蛙声,山林间的一股清泉,村寨旁的一株木棉,落日下的一缕炊烟,生活中的一种感怀,心灵中的一种悸动,思索中的一种启悟,睡梦中的一种牵萦……,都能激发出作者浓烈的诗情,幻化成绮丽的诗境。试看一首《午后的梦》:


  正午的日光毫不吝啬地照耀,

  白色的苦楝树花娇柔地绽放;

  野果含蓄地在山林中飘香,

  溪流平心静气地经过村庄。


  一切都在安享静谧的瞬息——

  牧牛的长者在凉荫底下歇息,

  牛儿在泥中打滚,公鸡喔叫,

  顽皮的孩童吹奏着叶笛。


  这曾是我的一场梦呵——

  和风软绵绵地亲吻我的脸颊,

  好似母亲哼着歌曲在催眠,

  “睡吧,我的乖乖儿,睡吧!”


  但我总不肯这样轻易地睡去,

  因为婆娑的椰影在有趣地轻摇。

  那放着鼾声的茅草屋里,

  我阿爸在凉席上沉沉地睡着。


  这可能不是金戈写得最好的诗,更称不上是经典之作,但从中仍然可感觉到某种灵性的闪现。诗歌里所展现的是一幅单纯的黎乡田园景观和日常生活画面:正午的日光、开着白花的苦楝树、飘香的野果、流经村庄的小溪、椰影掩映的茅草房、凉荫底下歇息的牧牛人、吹奏着叶笛的孩童、啼叫的公鸡和在泥中打滚的牛、母亲的摇篮曲和父亲的鼾声……。这里没有轰轰烈烈的场景描画,没有跌宕奔突的情绪宣泄,也没有深刻的主题揭示,整一首诗的景致与情状都显得格外的平和淡雅,而这平和淡雅中飘散着一种似乎是说不清道不明其实也无需说清道明的古朴的悠远的深邃的耐人寻味的流韵。读这样的诗,不会给人带来强烈的震撼,却能给人以美感,能把人带入一种真正属于诗的境界中。

  诗歌的灵性,源自于诗性思维。一个知识广博且智慧超常的人,可以成为某一学科领域的大家,但不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诗人,这是思维方式不同所致。人的日常思维方式主要是逻辑思维,借助概念、判断、推理来反映现实,这种思维是不宜用于诗歌创作的。诗人在创作时的基本思维方式是诗性思维。“诗性”一词源出于十八世纪意大利学者维柯的《新科学》,维柯认为人类的第一个文化形态是诗性智慧的文化,这种文化主要是由原始的思维方式决定的。维柯所谓的诗性智慧,实则就是建立在感性基础上的一种形象思维,是人类观照世界的一种特殊的方式——艺术的方式。诗性思维的特征,主要表现为主客不分,运用想象力移情于物,使客观事物成为主观情感的载体,从而创造出一个心物合融的主体境界。在金戈的诗歌里,这种诗性思维的特征不难寻迹。

  譬如前面所举的这首《午后的梦》,里面第一节的描写:日光的照耀可以是“毫不吝啬”的,苦楝花开可以是“娇柔”的,野果飘香可以是“含蓄”的,溪水的流淌可以是“平心静气”的。类似的情形在金戈的诗歌中几乎俯拾即是,如《木棉花开的声音》:“霞光里的铃铛/与风嬉戏在山坡上”,“一朵花盛开的声音/就是春天的呼吸”;《邂逅》:“她是静夜里/一轮明净的圆月/悄悄地/悄悄地擦亮我的眼睛/悄悄地放着奇异的闪电”;《漫步曲》:“我走过黄昏/黄昏的广场是一首唐诗/我走过月夜/月夜的林园是一阕宋词/我走过清晨/清晨的山峦是一幅油画”;《乡村的夜晚》:“新雨之后的蛙声像是秋收后的欢呼,/在夜晚水盈盈的田野上唱响颂歌。/一阵风吹爽了翠绿的草丛,/蟋蟀也默契地配合着伴奏。”《椰子颂》:“椰子树啊,亲爱的椰子树,/在我的家乡,黎人生活的地方,/你给过我幸福愉快的时光。/一群孩子,在你的树荫下游戏,/用你细长柔韧的叶编制叶笛,/用你宽厚笔直的枝做成玩具。”……上述例子大都是有违客观现实的悖常思维,而恰恰是这种思维的悖常将眼前的客观景物主观化了,作者毫无拘束地放逐着自己的想象力,将所观所感凝聚成系列鲜活的意象,创造出一个灵动的境界,从而增加了作品的感染力。作品的诗性或者说灵性也正在于此。

  诗的境界是情景相融的境界,情寄于象,象托载情,主客不分,心物合融一体,才能创造出境界。能否理解并且做到这一点,是衡量一个诗歌写作者及其作品是否具有灵性的关键所在。我在这一点上对金戈持肯定态度。

  金戈是个心有明确人生目标的诗人,正如他在《我的路》中所表达的那样:


  只有我知道我的路的方向,

  它是向着遥远的天际延伸。

  而且那儿是一片开阔地,

  是满栽着茉莉的一座花园。


  金戈还很年轻,金戈的路很还长,我们有理由对他怀有更多的期待。


                                                  2014年3月10日于广州


                 (金戈诗集《木棉花开的声音》近期将由南方出版公司出版)


                             来源:天涯社区     作者:王海     时间:2014-03-10 

参考资料:
[1] 乡野中的聆听——序金戈诗集《木棉花开的声音》 作者:王海 http://bbs.tianya.cn/post-220-11301-1.shtml天涯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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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亚岭董亚岭,男,海南省三亚市人,黎族。系海南诗社会员,海南省五指山文化研究会副会长,黎语文学会常务理事、副会长,海南省东方市黎族文化研究会顾问。“黎族百科”网、“黎族语言文学百科”网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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