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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维纳和临高方言》一文看过吗?

2013-08-19 20:21:25 本文行家:董亚岭

法国传教士、语言学家、人类学家萨维纳神父精通汉语和汉字,来过海南岛,调查过海南语、临高语和黎语等语言和方言。萨维纳研究临高语后,出版了影响巨大的专著《萨维纳的临高语词汇》,国际学术界把临高语称为“贝语”,即来自此书。但事实上“贝语”只是临高语的一种方言,萨维纳所调查研究的“贝语”其实是临高语海口长流方言,俗称“长流话”。萨维纳是最早把临高人归入台语支的学者,这是非常正确的。

                               萨维纳和临高方言

       法国传教士、语言学家、人类学家萨维纳神父(1876—1941)精通汉语和汉字,不但到过我国的云南、贵州,研究过当时的苗瑶语,而且来过海南岛,调查过海南语、临高语和黎语等语言和方言。

  萨维纳研究临高语后,出版了影响巨大的专著《萨维纳的临高语词汇》,国际学术界把临高语称为“贝语”,即来自此书。

  但事实上“贝语”只是临高语的一种方言,萨维纳所调查研究的“贝语”其实是临高语海口长流方言,俗称“长流话”。萨维纳是最早把临高人归入台语支的学者,这是非常正确的。

1928年10月14日,萨维纳(前排左一)在定安岭门1928年10月14日,萨维纳(前排左一)在定安岭门

       1925年,中国政府勘察海南岛,并计划由荷兰公司主持改造海口港。在越南北部传教的萨维纳神父应民国政府之邀,来到海南岛当翻译。没想到萨维纳在这里一呆就是4年,更没有想到他的临高语研究竟然留下一个近百年之谜。      

萨维纳《临高语词汇》内封面萨维纳《临高语词汇》内封面

       语言大师

    萨维纳神父1876年生于法国,1901年成为神父并派往越南北部。萨维纳有出众的语言天赋和渊博的学识,而且非常勤奋。他不知疲倦地穿梭于各民族部落,一边传教,一边如饥似渴地学习当地众多的语言和方言,同时做语言学和人类学田野调查。他还到过云南、贵州,掌握了汉字和汉语官话。在越南期间,他已经成为苗瑶人、苗瑶语以及台语研究方面的知名学者,并于1912年获得欧洲汉学最高奖———“儒莲奖”。

  萨维纳来海南之前,接受了设在河内的法国远东学院之托,调查海南岛的民族和语言。在4年多的时间里,萨维纳跑遍了海南岛,调查了海南话、临高话和黎语,编写了“海南话—法语”、“临高语—法语”和“黎语—法语”3部词典。萨维纳的海南话研究,收在1939年出版、包含八种语言(方言)对照的巨著《法属印度支那语言指南》(2516页)中。他的黎语词典,发表在闻名世界的《法国远东学院学报》1931年号上,占了当期杂志的整本篇幅。他的《临高语—法语词典》的手稿,后来经著名语言学家奥德里古尔整理,名为《萨维纳的临高语词汇》,作为法国远东学院专刊第57本,于1965年在巴黎出版。

  “翁贝”疑云

  在萨维纳的三本与海南岛语言有关的著作中,《萨维纳的临高语词汇》(简称《临高语词汇》)影响最大,国际学术界把临高语称为“贝语”,即来自此书。但是中国学者大多只闻其名,未见其书,对此书的真实情况知之甚少,大都是通过海外学者的著作转引,一些谬误也因此而起。

       这些年我在海南岛调查汉语方言和民族语言,恰好也调查了萨维纳调查过的这个临高语方言点——海口长流。因此,从2007年开始,我对此书做了翻译整理和研究。

  《临高语词汇》包括六个部分:1.篇首语“萨维纳和他的著作”;2.萨维纳的原序以及奥德里古尔的评注;3.临高语—法语词典(包括音系说明和词典正文);4.临高语声母和声调特点介绍;5.临高语词汇表;6.两个索引(汉字索引和例词韵母索引)。此书是奥德里古尔花了很大功夫整理过的,行家功夫随处可见。奥氏“把原书法语—临高语的排列顺序转变为临高语—法语的排列顺序,以便把每一个单音节词离析出来,并指出其可能的词源”,然后给汉字注上中古音,将临高语本族词与同族语言作对比。

  奇怪的是,萨维纳原序中并没有说明他所调查的临高语具体是哪个方言点,整个《临高语词汇》都没有提及调查材料所依据的具体方言点。萨维纳将临高人称作Ong-Bê,将临高语称作le Bê,中国学者根据外国人的引述,将前者辗转音译为“翁贝”,将后者音译为“贝语”。萨维纳对临高人和临高语的称呼在中国学者中引起不少疑惑。

  中国大陆最早调查研究临高语的著名学者梁敏在1981年《临高人———百粤子孙的一支》一文的“引言”中说:“萨维纳神甫在半个世纪前曾把他们称之为Ong-Bê‘翁贝’人。奥德里古尔和桥本万太郎等人也一直沿用Bê‘贝’这个名称。但德国民族学者H·史图博却声称他在海南岛的实地调查中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我们1957年和1958年在临高、澄迈、琼山等地的实地调查中与当地领导、干部和群众座谈时,都没有人知道‘翁贝’或‘贝’这个名称,甚至在国家民委调查组为确定这部分人的民族成分和民族称谓的调查中,当地干部、群众也不承认有过这种称谓。”

1926年,萨维纳在海口铜锣园天主堂前的留影。(前排戴帽子的女士右侧为萨维纳1926年,萨维纳在海口铜锣园天主堂前的留影。(前排戴帽子的女士右侧为萨维纳

       “贝语”真相

  那么萨维纳所称的“贝语”到底怎么回事,他所调查的到底是什么地方的临高语呢?

  我用该书材料中临高语固有词汇的语音、词汇特征跟我调查过的临高语12个方言仔细对比,确信该方言是海口市西郊秀英区的长流话,属于侗台语族临高语东部方言。我于2008年在《民族语文》上发表《海口临高语长流方言》一文, 介绍了长流方言口语音系(本族音系统)与汉字音系(读书音系统),并指出萨维纳调查的方言就是长流话。据我调查,长流方言有长流、荣山、博养三种口音,萨维纳的记录中三种口音都有不同程度的反映。

  萨维纳在1929年出版的另一本书《海南岛志》中也清楚地说,他的村人(Ong-Bê)朋友在那流(No-Liu),那流就是长流。那一段珍贵的记录由于牵涉到孙中山,在中译本出版时被审查者删去了。吴国礼1987年《海口长流地区村落的变迁》一文说,长流地名沿革是:烈楼→那流→长流,1946年以后才叫“长流”。

  萨维纳所称的Ong-Bê,ong的读音实际是[ɑ],不是[o];ê的读音,并非法语字母ê表示的[],而是[e]。萨维纳无论记录临高语还是黎语,都用越南语字母标音,字母ê表示的音就是[e],字母e表示的却是[],跟越南语中一样。Ong-Bê ([ɑ be]) 意思是“村人”,实际读音是“昂贝”,而不是“翁贝”。le Bê 原意是村语、村话,萨维纳用这个词代表海南岛西北部的临高语,把它与黎语(    )分开,并认为Ong-Bê(村人)属台人部落(tribu Tai),这些都是非常正确的。萨维纳是最早把临高人归入台语支的人,此前中外文献都把临高人称作“黎人”。

  真相已经大白!萨维纳凭着他的学术素养敏锐地觉察到,海南岛西北部形形色色的方言属于同一种语言,与泰国语、老挝语以及越南北部的岱依语一样,都属于台语。因此,他用海口附近的“村语”(le Bê)代表整个临高语。后人不察,把萨维纳的“村语”(Bê)音译为“贝语”,把“村人”(Ong-Bê)音译为“翁贝”,加上一些不负责任的学者任意解释,遂离真相越来越远了。

                           来源:海南日报          作者: 文、图  辛世彪          时间:2013年08月19日

参考资料:
[1] 萨维纳和临高方言 http://www.hkwb.net/海口网
[2] 萨维纳和临高方言 http://hnrb.hinews.cn/海南日报
[3] 萨维纳和临高方言 http://www.mzb.com.cn/中国民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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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亚岭董亚岭,男,海南省三亚市人,黎族。系海南诗社会员,海南省五指山文化研究会副会长,黎语文学会常务理事、副会长,海南省东方市黎族文化研究会顾问。“黎族百科”网、“黎族语言文学百科”网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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