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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族图腾怎样折射出原始生态意识?

2013-03-01 20:41:12 本文行家:董亚岭

每个民族的图腾信仰都是多种多样的,有植物图腾、生物图腾、虚拟图腾、综合图腾等。本文侧重于黎族的绿色植物图腾,通过对其评介,探究黎族绿色图腾文化折射出的原始生态意识及对今人的启示。黎族同其他民族一样,有植物、动物和虚拟的多种图腾信仰。黎族的图腾信仰,有的与其神话传说交融在一起,有的体现为自然崇拜之物。这里就黎族的绿色植物图腾信仰做一简述。

                  黎族图腾文化折射出原始生态意识  

     人类学家摩尔根在《古代社会》一书中指出,图腾“意指一个氏族的标志或图徽”。图腾是原始人早期与自然联系的产物,是早期的自然环境在人类主观意识上的反映。图腾信仰的产生,是人类社会意识形态和上层建筑的开始。图腾信仰是人类最早的文化:图腾不是形式上某一动植物或虚拟生物的简单存在,而是原始先民作为维系某一氏族群体血缘亲属关系的象征,是先民们精神世界的一种实物体现和观念性的想象,从而成为部落群体集体意志力的标志。一个民族的图腾信仰,是其原始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中华民族几千年来传承的龙凤图腾,概括了中华民族融合的历史和追求的理想,展示出美好的前景,一直是我们中华民族数千年来强大的精神动力和精神支撑。
    每个民族的图腾信仰都是多种多样的,有植物图腾、生物图腾、虚拟图腾、综合图腾等。本文侧重于黎族的绿色植物图腾,通过对其评介,探究黎族绿色图腾文化折射出的原始生态意识及对今人的启示。

黎族图腾黎族图腾

         一、黎族的植物图腾信仰

    黎族同其他民族一样,有植物、动物和虚拟的多种图腾信仰。黎族的图腾信仰,有的与其神话传说交融在一起,有的体现为自然崇拜之物。这里就黎族的绿色植物图腾信仰做一简述。

    (一)从黎族人类起源神话传说看其先民的植物图腾信仰

        1.竹崇拜。
     在百越后裔黎族、布依族等众多民族中,都有竹崇拜的观念。海南黎族地区竹崇拜的意识,有的关联人的起源,有的关联氏族的姓氏。世居五指山区的黎族人民,讲述这样的传说:在远古时候,世上未有人类,天神“公甘”便把人放在竹筒里,人一天天地长大,竹筒随之裂开,人便诞生于世,名日“竹筒人”。后世的黎族人民,就是“竹筒人”的子孙。三亚部分地区的符姓哈黎,其先民认为自己是竹的孩子。由于上述两方面的原因,黎族原始先民便形成了竹图腾观念。五指山区的黎族人民,世世代代与翠竹相伴,他们常以翠竹清丽挺拔、高雅圣洁的精神和性格,激励自己做“志颇坚”的五指山人。黎族人民古老的船形屋,独具民族特色,其主要的建筑材料之一即是竹,是以竹木枝条构架的。民间的竹笛等乐器,也是取材五指山翠竹制作而成。黎家儿女得天独厚,拥有五指山区取之不尽的翠竹。他们食用的竹笋、清香可口的竹筒饭,是两大别具风味的佳肴。在五指山黎族人民生产和生活中,可谓无处不有五指山翠竹的身影,无处不留下五指山翠竹的奉献。如今,五指山区黎族人民建立生产基地开发翠竹资源,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
    2.木棉树崇拜。
      
黎族是海南岛上的世居民族,其原始先民得天独厚享受到海南大自然的种种恩赐。海南的黎族原始先民,由于拥有广阔的原始森林,他们从林中挑出见血封喉树、构树和楮树等,采其树皮制成树皮布。这是黎族原始先民在学会编织纺织品之前的一大贡献。黎族树皮布文化的史料,在我国古文献中多有记载,如宋·乐时撰《太平寰宇记》卷169条《儋州》《琼州》《万安州》,元·马端临撰《文献通考》卷331《黎峒》,清·张长庆撰《黎歧纪闻》等典籍中,均载海南黎族“绩木皮为布”。黎族的树皮布文化,当是其原始文化的组成内容,有着久远的历史。
    随着人类历史的进程,黎族从制作树皮布进入到纺织时代。其先民在古代的纺织原料,全然来源于自然,比如富含野生纤维的海岛棉、麻和木棉等。在黎族地区,人们称木棉树为英雄树。黎族先民十分崇拜木棉树,在昔日东方县操“孝炎”方言的黎族村寨,人们认为自身为“木棉的孩子”。而今,黎族人民仍是敬仰木棉树,钟爱木棉花,在民歌中常借吟唱木棉树表达心意。
    3.野芭蕉和蕃薯崇拜。
    早在母系氏族社会时期,黎族先民居住的地区,自然资源丰富,山上的野芭蕉、蕃薯等,应是他们采集的主要生活食物。在长期的采集生活岁月里,黎族先民与山上的野芭蕉、蕃薯等自然之物,产生了密切的关系。而在原始人看来,自然界的某一植物或动物或虚似的某一生物,如果对他们有着长久的相依相伴的亲密关系,便认为那些自然之物同自身有着血缘的亲属关系,从而将它们视为崇拜之物。黎族原始先民也正是有这样的意念,产生了对野芭蕉和蕃薯的崇拜。在黎族地区,部分黎族姓氏中还有自己为“芭蕉的孩子…蕃薯的孩子”的说法。
    (二)从黎族民间御灾祈福的传说看其先民的植物图腾信仰
    1.葫芦瓜、南瓜崇拜。
黎族的《葫芦瓜》及《三月三传说》等,讲述漫天洪水淹没了山山岭岭,大地一片荒凉,天妃和观音二人钻进葫芦瓜漂泊于洪水之中,在洪水消退后幸存,然后依天意繁衍了子孙后代。《南瓜的故事》是记述黎族先民面对浩瀚洪水,急中生智,将一男一女,以及鸡、狗等动物放进南瓜肚里,南瓜载着人与动物躲避了洪水灾难,兴起了人间烟火。从此,黎族人丁兴旺。从这两则神话,我们看到黎族原始先民与葫芦瓜和南瓜生死相依,并借助“两瓜”博斗洪水,顽强地生存下来的艰难历程。由此观之,黎族原始先民虔诚崇拜葫芦瓜和南瓜,全是情理之事,它们自然成为黎族的崇拜图腾。
    2.槟榔树崇拜。
    
  高洁的槟榔树干百年来深深扎根于海南宝岛,神奇的槟榔果世世代代深藏于人们心间。海南宝岛的槟榔树,民间有众多的传说,极富神秘色彩。传说在很早很早以前,在海南岛崖州湾的北部有座大山,叫做瘟营…。山里居住着i个女妖。白脸的叫“瘟”,青脸的叫“瘴”,黄脸的叫“蛊”。她们常常出没伤害人畜,给这一带的黎民百姓带来了巨大的灾难。此事传到南天玉帝那里,玉帝最小的儿子宾知道了,请求父皇派他去惩讨女妖,为民除害。宾先后斩杀了青脸瘴和黄脸蛊,但不幸因受白脸“瘟”的蒙骗而丧身。南天玉帝不见宾归还,便派几名天将下凡寻找。他们走遍了海南岛每个角落,都没有找到宾。他们来到古崖州城,黎庶百姓便带他们到瘟营山去,在山里看见一堆乱石间长着一棵奇特的果树。树茎笔直,没有分枝,像个英俊威武的勇士。一片一片绿色的叶子,像少女的秀发,结满枝头的果子是长圆圆的,天将们认出这是宾的化身。百姓们便给它起个名字叫“宾郎”,以作为纪念,后来便演变成“槟榔”。
    我国南方多瘴疠,古代早有记载。宋朝范成大在《桂海虞衡志》中指出:“瘴,二广唯桂林无之,自是而南,皆瘴乡也。”今在西南一带,俗称疟疾为瘴气。而瘴疟危害极大,因而自古以来,不少人在这方面致力于救治,先后做过不少有益的探究工作,发现了槟榔在这方面的药物功能。明代李时珍在名著《草本纲目》中称槟榔是实用良药,可以“治泻痢后重、心腹诸痛,大小便气秘、痰气喘急,疗诸疟,御瘴疠”。由此看来,黎族人民崇拜槟榔树是很有道理的。
    3.酸豆树、芒果树崇拜。
    黎族地区的村寨,大凡都有良好的绿色生态环境,林木环绕,翠竹成片,其中不乏村寨的风水树。酸豆树被黎族人民视为风水树之一。在有的黎族村寨,还将千百年的酸豆古树,作为祖先昔日迁徙的标志物。村寨德高望众的老人,常在酸豆树下给后代儿孙讲述先人迁徙的历程、创业的艰辛。古老的酸豆树下,或供“土地公”,或设“鬼台”(黎族原始宗教“鬼”“神”不分,视“鬼”为“神”,所谓“鬼台”即“神台”)。村寨百姓,或在酸豆树下举行祭拜活动,或聚集酸豆树下商议村事,解决相关问题。在村民的心目中,村寨古老的酸豆树就是“神树”,为世世代代的黎家人崇拜。
芒果是世界五大水果之一,其种植的历史在世界范围已有4000多年了,而在海南昌江,也早在唐宋年间就有了栽培芒果的记载。1998年出版的《昌江县志》中的“经济树种简介”栏目,对芒果作了简要记载:芒果在本县种植历史悠久,本地品种主要分布在东南部的七差、王下两个乡和中部的叉河、十月田、太坡及东部的石碌等乡镇,散生在各个村落约有2万株,其中有不少百年树。黎族人民,世世代代都深怀对芒果的崇拜之情。黎族过年过节,给果树披挂粽叶或贴片红纸,有的甚至还要祭拜。崇拜果树的民间习俗,如今仍为人们所信奉。

     二、黎族植物图腾信仰折射出其先民的原始生态意识

     如前所述,图腾信仰的产生和形成,是人类早期对自然物的认识和理解,是自然生态环境在早期人类主观意识上的反映。图腾信仰的内涵,映射出人类的原始生态意识。以下结合前述黎族植物图腾信仰,进行具体的分析。
     (一)黎族人类起源神话描述的植物图腾信仰映射出原始生态意识
     在黎族的人类起源神话中,描述其原始先民对竹、木棉树、野芭蕉和蕃薯的崇拜,这些自然之物是先民心目中的绿色植物图腾信仰,反映了先民对人类起源的认识和理解。科学的发展,让今人对人的起源晓之其理,解之其谜。然而,对于原始先民来说,他们的科学知识极为贫乏,认识能力极为有限,人们只能运用原始思维理解事物,所以在原始先民创作的神话传说中,对人类起源的解释就有多种多样的说法。黎族原始先民认为自己最早的祖先是从竹、木棉树、野芭蕉和蕃薯等自然之物而来,视其祖先是竹、木棉树、野芭蕉和蕃薯的“孩子”。我国汉民族有“女娲抟黄土作人”之说,云南傣和独龙等少数民族也有“以土作人”的神话描述。除此而外,我国其他少数民族对人的起源还有“卵生说”“岩石爆人说…猴子变人说…葫芦出人说”,等等。上述黎族和我国其他兄弟民族的先民对人类起源的解释,尽管说法不同,但其核心都是相同的,认为人是由自然之物变化而来的。这与西方的神造人说绝然有别。前者是唯物的,后者是唯心的。黎族和我国各民族的原始先民的人类起源观,将自身与自然界的自然之物融为一体,视自己是大自然的成员之一。而今,我们倡导生态文明,要求我们树立非人类中心主义的世界观,要认识到人首先是一种自然性存在,人生于自然,其自然性与社会性是辩证的统一体。因此,我们应自觉地承认和肯定大自然存在着自身的内在价值,自觉地承担起保护自然的道德义务。黎族和我国各民族原始先民在数千年前,把自己摆在与自然平等的地位,想到自身是大自然界一个成员,甚至认为其祖先还是从自身崇拜的自然之物而来的。原始先民自觉地把自然作为人类赖以生存和发展的依托,这自然就能激发和唤起他们对自然的敬畏和感恩之情,进而自觉地尊重自然,适应自然,保护自然。他们的这种原始生态意识,是十分难能可贵的。
    (二)黎族洪水神话描述的植物图腾信仰映射出原始生态意识
    黎族崇拜葫芦瓜和南瓜,这与洪水神话有着密切的关系。洪水神话遍布全球,几乎世界每个民族都有洪水神话流传,特别是亚洲、美洲盛为流行。鉴于洪水神话流传的广泛性和多方面的学术价值,有学者美称洪水神话为神话学皇冠上的明珠。我国有丰富的洪水神话资料,在汉文献就有关于共工神话、女娲神话和鲧禹神话的记载。与共工有关的洪水神话,《淮南子·本经篇》中写道:“舜之时,共工振滔洪水,以逼空桑”;在《天文训》中有如下记载:“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在黎族和其他少数民族(特别是我国南方的少数民族)地区,洪水神话普遍流传,其故事的内容和情节大同小异,叙事详略有别。这类故事一般是讲人问惨遭洪水浩劫,大地淹没,烟火断绝,幸有兄妹二人携带猪狗等生物,躲进被挖空的葫芦或南瓜里,硕大的载人之瓜漂浮于漫天洪水,待洪水消退之后,这一男一女返回大地依照天意办事,再次兴起烟火,繁衍了人类。正是如此,人们又把洪水神话称为再造人神话。葫芦瓜和南瓜拯救了人类,让人类再次繁衍,人们崇拜它们,这是情理之事。
    洪水的洗劫,对于原始先民来说,可谓灭顶之灾。然而,原始先民面对滔滔洪水,并不是甘受洪涝之苦,也并不是无所作为,而是以他们极有限的能力,面对洪水,想方设法消灾解难。女娲炼五色石修补苍天,“积芦灰以止淫水”。而大禹挖掘沟壑,疏通河渠,平息了漫天洪水。女娲和大禹治理洪水之所以能取胜,在于两人都很尊重自然。当洪水泛滥之时,世人受到自然的严重威胁,自然与人产生了极大的矛盾。如何解决这个矛盾?女娲、大禹不是兵戈相见,不是征服自然,而是对自然界出现的问题加以修复护理,对于洪水是“高高下下,疏川导滞”(参见《国语·周语下》),让流水按其自身规律长流而去。这就是洪水神话折射出的女娲和大禹的原始生态意识。同样,在少数民族的洪水神话中,讲述原始先民面对滔滔洪水,既不是消极行事,也不是横蛮相斗,而是利用身边的自然之物,或以树木护体,或以富有神灵的龟、狮之物掩护。黎族和相关的兄弟民族,其原始先民则利用葫芦瓜和南瓜漂浮的特性保护生命。这些原始先民抵抗洪水,其基本的方法是与自然协调,在协调之中避难求生,因为他们胸怀延续生命、繁衍子孙的强烈愿望。这种愿望既透视出他们顺从、尊重自然,与自然协调相处的原始生态意识,又展示出原始先民顽强的生存意志。
     女娲补苍天止淫水,大禹疏导治洪水,黎族等少数民族原始先民利用自然之物护体保命求生。纵观先民们面对洪水的所作所为,使人们感到先民们既不甘心屈服洪涝之灾,而采用各种手段积极应对,又不是与自然相悖。他们一个基本的心态是顺应自然,尊重自然,与自然协调相处求得生存和发展。先民们面对洪水的作为,以事实说明自然界是可以认识的,人们在自然界可能承受的范围内可以对它加以改造。女娲修补了苍天,止住了淫水;大禹智慧过人,采用疏导方式让洪水逐日消退;黎族先民借用葫芦瓜和南瓜漂浮的特殊功能保存了生命,再次繁衍了人类。凡此种种,皆是先民们对自然有了某些认识后采取积极应对自然的办法,求得了生存和发展。先民们这种原始的生态意识是值得探究和弘扬的。
     (三)黎族自然崇拜物描述映射出的先民原始生态意识
     远古时代,人类的生产力极其低下,人们的生活全受自然力的支配。在这种情况下,原始先民对大自然毫无所知,对自然之物十分敬畏,从深感神秘莫测到顶礼膜拜,于是兴起了自然崇拜。它是早期人类最初的自觉产生的一种原始信仰。这种原始信仰,实际上是原始先民将支配早期人类生活的自然力和自然物人格化、神格化,变成超自然的神灵。这种自然崇拜,在黎族和其他民族都普遍盛行,崇拜对象十分广泛,诸如山川、河流、草地、石头、森林、果木,等等。前面简介的黎族自然崇拜对象都是绿色植物,这类绿色植物图腾信仰,同样从一侧面映射出黎族原始先民的原始生态意识。
         人类的绿色图腾信仰,表现为对多种绿色植物的崇拜,其中最为突出的是对树的崇拜。在原始社会,人们常常把树木敬尊为神,这是很有道理的。早期的人类为树栖灵长类,以森林为家园,生活在树上。后来逐步演化成适应草原环境的地栖古猿,进而演化成地栖真人。一直到有了火的发明、工具的使用,人类才最终进化成智人。当时,原始人的生活,其衣、食、住、行都离不开树。他们采集的生活物资,不少可食用的东西来自树木的根皮和果实,同时还用树的枝叶暖身蔽体、遮风避雨。原始人与树的关系非同一般,他们自然将树视为与己有血缘关系的崇拜之物,认树为神,虔诚敬仰之。
    在我国古代神话中,桑树是生命的象征,被视为神树。古人认为桑林是通天圣地,“能兴云作雨也”。这里所说的“通天圣地”的桑树,与四川成都郊区三星堆出土文物遗存中的“通天神树”,以及黎族民问传说的“上天下地”的天芋树,它们各自的说法虽然有别,但其基本内涵却是一致的。这说明崇拜树神的信仰,绿色图腾的意识,在原始先民的观念里极为普遍。
    黎族神话《兄弟星座》,讲述黎族地区有一棵高入云天的“天芋树”,是天地之间的桥梁,可以载人上天下。黎族先民认为古老的椰树是“守护神”,椰子是太阳的恩赐物,椰果里有神气渗入。“黎族先民认为森林、大树均有灵魂,这种灵魂能养育人类。人死后,‘灵魂’应回到森林中去,这样,人的灵魂才能安宁。因此,每个血缘集团都有一块十几亩至几十亩的原始森林墓地。墓地里的树木、藤萝没有人去砍伐,同血缘集团中的成员,不论男女老少,死后都埋葬在这块墓山里,不搞坟墓,不立碑记。”[黎族原始先民对槟榔树、酸豆树、野茶树和芒果树的崇拜,都与上述多方面的事例相似,它们从不同的层面说明,黎族先民视树为神而加以崇拜,他们心目中的“神树”是其绿色图腾的主要内容之一。原始的绿色图腾信仰,使原始先民更加尊重大自然,爱护大自然。这种原始的生态意识,促使原始先民与大自然共生共荣,获得了生存和发展。

     三、绿色图腾的启示

    我们这里论及的绿色图腾,只是人类图腾信仰中的一个部分,它当然也反映了原始宗教意识和祖先崇拜观念。今天,绿色图腾启发我们更深刻地认识和理解到生命意识和绿色生态文化,特别是人类追求的绿色理念。
人类在进化的过程中,曾经历过“同与禽兽居,族与万物并”的阶段,所以那时的人类不仅将自己看成是大自然的一部分,而且是从属于自然的,受自然的“奴役”。人类对自然怀着一种崇敬,把自然神格化,崇拜自然、克制乃至牺牲自身以感化自然。这种自然崇拜就是当时人类的自然观。树木等绿色植物成为绿色图腾,最初是以其自然属性以及人们对它的依赖程度而受人们的虔诚崇拜。在原始先民处于“物我不分”的蒙昧时代,人们有一种泛生命意识,认为不仅有人类的存在,还有世界万物生命的存在,其中具有思想和情感的生命范畴,还包括原始人所耳闻目睹到的与其生活休戚相关的动植物及他们想象中的各种神灵。
    中华民族很早就进入了农耕时代,在殷商时期就有了稳定的农业生产。当时,人们的耕耘播种,以及作物生长和农业收成的好坏,一切都依赖于自然,仰于自然。人们能顺应自然、适时耕种,便得以生存,求得发展,否则人们就难以维持生存。正是因为这样,原始的图腾意识至今还存留在人们的理念之中。可以说,绿色理念一直为人类所追求。单以绿色图腾信仰中对树的崇拜而论,今日人们仍受绿色理念的激励和影响,热爱青山林海,关爱苍翠林木。苗族人民沿袭敬奉枫树的习俗,所以在苗家的住宅四周、水井边、坟山上、桥头和路旁等,没有不栽种枫树的,可谓枫木成林。一到秋天,枫叶红似火,映红苗家寨。人们认为,这象征着吉祥安宁,表示着幸福美满。海南黎族和贵州侗族等兄弟民族人民,他们对树的情感之深就连欢度节日的喜庆气氛也要让林木分享。他们给住宅前后的绿色果木敬奉果实、酒菜和米饭,虔诚之心,感人至深。我们还可看看i亚市海棠湾镇仙鹿村黎胞倾情护古树的动人事迹。这个村寨的黎族同胞非常爱护树木,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从不损伤树木。如果说原始先民把树视为神灵,认为自己所崇拜的树与自身有某种亲属和血缘的关系,那么,今人在受先民绿色图腾信仰影响的同时,产生了新的思想、新的观念。他们把树当作自己绿色家园的“伙伴”,精心爱护,科学管理,让故乡的林木郁郁葱葱。如今,民问有歌为证:家乡有林木做伴,绿色天地令人爱,水土保持不用愁,天人和谐喜心间。
    人类在进化的过程中,也曾经历过种种自然灾害,他们饱尝过自然灾害造成的苦难。在这方面,仅以人与树的关系而论,人们就有深刻的体会。这里,我们不妨吟唱一遍美洲印第安人的民歌:“树木撑起了天空,如果森林消失,世界之顶的天空就会塌落,自然和人类就一起灭亡。”这是美洲印第安人信仰绿色图腾,崇拜树神所唱的民歌。歌词固然有所夸张,却道出入与树、人与森林两者关系的真谛。有树木在,有森林在,就有人类在,就有人类的文明在。民歌里的“森林”,从广义上讲可将它理解为大自然。大自然良好的生态环境遭受了破坏,人与自然的协调关系也必然受到破坏,人类自身及其创造的文明自然面临威胁。人类社会发展进程的事实说明,由于人类绿色理念的淡漠,盲目改造自然而导致农业时代的古文明衰败。比如环地中海区域的古希腊、古罗马以及北非和小亚细亚等地,在大自然漫长的年代中造就了这里的肥沃土地和良好的生态环境,曾经持续进步达几个世纪。可是,后来由于人口的不断增长,土地的过度垦殖,以及大量森林和草地的破坏,生态环境就受到破坏,曾经辉煌的古文明也便走向了衰败。我国新疆塔里木盆地塔克拉玛干,从文献记载看,早在新石器时代就有了灌溉农业,公元前2世纪张骞出使西域时,看到不少的农田和城郭,时至唐代那里的农业更为发达了。随后因为人为活动逐渐加剧,再加上某些自然因素的变化,那里的土地被盐碱化,水资源被耗竭,昔日良好的自然生态环境不存在了,古丝绸之路沿线的古文明也随之消失了。人类社会进入工业时代,工业文明激化人与自然的矛盾,引发了全球性的生态危机。当今世界,不少地区土地荒漠化,森林锐减,一些物种灭绝,水资源和水环境受到到严重破坏,“温室气体”排放引起全球变暖。这一切说明人类一直传承的绿色理念被忘却了,结果给全球性的生态系统和人类的社会经济活动带来了巨大影响。人类面对全球性的生态危机,从心理的恐慌与理性的困惑中醒悟过来,绿色理念得到回归,终于明确了人类在大自然中所居的正确地位和应有的作用,认识到了增强自然万物的生命意识和维护自然万物的生存权利,同增强人类自身的生命意识和维护人类自身的生存权利,两者应是协调优化,保持永久的一致性。唯有如此,人类社会才能持续地发展。

               来源:《新东方》2009年11期         作者:陈立浩     于苏光        转载自:里仁卓比博客         

参考资料:
[1] 黎族图腾文化折射出原始生态意识 http://blog.163.com/
[2] 黎族图腾文化折射出的原始生态意识 http://www.cnki.com.cn/
[3] 黎族图腾文化折射出原始生态意识 http://wzhz.cqvip.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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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亚岭董亚岭,男,海南省三亚市人,黎族,历史专业毕业,中文函授本科学历。曾先后在中学、公安分局、派出所工作,现于海南省陵水县驻村工作。系海南诗社会员,海南省五指山文化研究会副会长,黎语文学会常务理事、副会长,海南省东方市黎族文化研究会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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